
暴雨拍打着窗玻璃,你蹲在阳台收拾盆栽,发现枯槁的月季枝桠间,竟钻出新嫩的芽。落叶在积水中打转,新芽却顶着水珠倔强地舒展,忽然想起一句不知名的诗:“荣枯各有命,冷暖自相知”。
生命从不会解释为何风雨突至,为何希望常在,它只以最本真的姿态流转——就像古人把困顿与坚守、离别与重逢都揉进诗行,那些小众篇章里的倔强,藏着与生活和解的密码,你,读懂了吗?
汉·佚名《古诗十九首·孟冬寒气至》:寒夜寄书,困顿中的微光
孟冬寒气至,北风何惨栗。
愁多知夜长,仰观众星列。
三五明月满,四五蟾兔缺。
客从远方来,遗我一书札。
上言长相思,下言久离别。
置书怀袖中,三岁字不灭。
一心抱区区,惧君不识察。
这首诗出自《古诗十九首》,作者已湮没在历史尘埃中,却以一位独居女子的口吻,道尽了汉代底层百姓的生活况味。东汉末年战乱初显,许多男子被迫远游谋生,留下家人独守空闺。诗中的女子在寒冬深夜独坐,怀中揣着三年前的书信,那墨迹未灭的字迹,是她对抗孤寂的唯一支撑。彼时窗外北风如刀,屋内却因这封旧信,藏着一丝不肯熄灭的暖意。
展开剩余84%孟冬的寒气浸透骨血,北风呼啸得令人胆寒。忧愁催长了夜的长度,她只能仰望星空排解孤寂,看着月亮从圆满到残缺,日子在等待中慢慢磨过。三年前远方来客捎来的信,“长相思”与“久离别”六个字,被她贴身藏在怀袖,墨迹在体温滋养下从未褪色。她把全部心意都藏在这封信里,既怕对方不知自己的牵挂,又怕这份执着被岁月辜负。你是否也曾在困境中守着一份微光?或许是一张旧照片,一句鼓励的话,就像这封三年不腐的信,让寒夜都有了温度。
魏晋·陶渊明《拟挽歌辞三首·其三》:生死同尘,豁达中的通透
荒草何茫茫,白杨亦萧萧。
严霜九月中,送我出远郊。
四面无人居,高坟正嶕峣。
马为仰天鸣,风为自萧条。
幽室一已闭,千年不复朝。
千年不复朝,贤达无奈何。
向来相送人,各自还其家。
亲戚或余悲,他人亦已歌。
死去何所道,托体同山阿。
陶渊明是魏晋南北朝山水田园诗的开创者,一生数次出仕又数次归隐,最终选择在南亩躬耕终老。这首诗是他晚年身患重病时,以死者视角写下的自挽歌。彼时东晋政权摇摇欲坠,战乱频仍,世人对生死多有忧惶,而陶渊明却以超脱的姿态,直面生命的终点——他不写悲戚,只写生命回归自然的本真。
荒草无边,白杨在风中发出萧萧悲鸣,九月严霜里,送葬的队伍把“我”送到远郊。四面空无一人,高坟在旷野中矗立,马儿仰天嘶鸣,风声也带着萧瑟。墓穴闭合的那一刻,便与世间的晨光永别,纵是贤达之士,也难逃这般结局。送葬的人各自归家,亲戚或许还沉浸在悲伤中,旁人却已恢复了笑语欢声。他以死者的口吻轻叹:死去又有什么可说的,不过是把躯体托付给山川罢了。你是否也曾直面失去?陶渊明的通透不是冷漠,是明白生命本就与自然共生,离别只是另一种回归。
唐·刘长卿《听弹琴》:孤琴自赏,失意中的坚守
泠泠七弦上,静听松风寒。
古调虽自爱,今人多不弹。
刘长卿是中唐著名诗人,才华卓绝却命运多舛,因遭人诬陷数次被贬,从繁华的京城辗转至偏远的巴楚。这首诗写于他被贬睦州期间,彼时他看透官场倾轧,却不愿与流俗同流合污,常在月下弹古琴自遣。唐代世人皆爱靡靡之音,他偏执着于古调,琴音里藏着不被理解的孤高。
七弦古琴上奏出泠泠清音,静静聆听,仿佛能听见松间的寒风呼啸。他深知这古朴的曲调是自己的偏爱,如今的人早已不愿弹奏。没有愤懑的控诉,只有平静的陈述——就像他在贬谪路上,依然坚持写下“清湘孤帆远,落日一猿愁”的诗句,不迎合权贵,不讨好世人。琴音是他的知己,古调是他的风骨。你是否也曾在世俗的喧嚣中坚守自我?或许不被认可,或许无人共鸣,但那份“自赏”的执着,恰是生命最动人的模样。
宋·陈师道《除夜对酒赠少章》:寒夜对饮,乱世中的从容
岁晚身何托,灯前客未空。
半生忧患里,一梦有无中。
发短愁催白,颜衰酒借红。
我歌君起舞,潦倒略相同。
陈师道是北宋“苏门六君子”之一,一生清贫,甚至因家贫无力安葬亲人。这首诗写于元符三年除夕,彼时北宋新旧党争激烈,他因追随苏轼被贬斥,挚友少章也因科举失利漂泊无依。两人在破旧的客栈相遇,寒夜中一盏孤灯,一壶劣酒,便成了对抗乱世的慰藉。窗外是辞旧迎新的爆竹声,屋内是两个失意人的相互取暖。
年末岁尾,不知身家托于何处,灯前却还有友人相伴,不算孤单。半生都在忧患中浮沉,过往的荣辱得失,都像一场似有若无的梦。愁绪催得头发早早变白,容颜衰老只能借酒来添几分血色。他放声高歌,友人起身起舞,纵然都身处潦倒境遇,此刻却有难得的从容。没有自怨自艾,只有“同是天涯沦落人”的默契。你是否也曾与知己共渡难关?哪怕前路迷茫,只要有人共饮一杯酒,生活的苦涩里,也能品出几分暖意。
明·袁中道《夜泊枫桥》:孤舟听雨,遗憾中的前行
夜泊寒江听急流,孤舟灯火客心愁。
月斜霜重钟声断,红叶空山满地秋。
袁中道是明代“公安派”代表人物,与兄长袁宏道并称“二袁”,主张“独抒性灵”。这首诗写于他漫游江南期间,彼时他刚送别病重的兄长,又因科举失利而心绪低落,独自乘舟沿长江而下,夜泊枫桥时,触景生情写下这首诗。唐代张继的“枫桥夜泊”早已成千古绝唱,他却在同样的地点,写出了属于自己的遗憾与怅惘。
寒江夜泊,听着湍急的水流声,孤舟上的灯火映着旅客的愁绪。月亮西斜,寒霜渐重,远处的钟声断断续续,空山里的红叶落了满地,秋意浓得化不开。他的愁不是无病呻吟,是丧兄的悲痛,是失意的迷茫,却在“红叶空山”的景致里,藏着一丝含蓄的力量——红叶虽落,却曾热烈绽放;孤舟虽偏,仍能继续航行。你是否也曾带着遗憾前行?那些未完成的心愿,那些猝不及防的失去,都像这寒江夜泊的愁绪,终会在前行的路上,沉淀成成长的底色。
清·蒋士铨《岁暮到家》:寒衣寄暖,担当里的温柔
爱子心无尽,归家喜及辰。
寒衣针线密,家信墨痕新。
见面怜清瘦,呼儿问苦辛。
低回愧人子,不敢叹风尘。
蒋士铨是清代著名文学家、戏曲家,与袁枚、赵翼合称“江右三大家”。他早年家境贫寒,母亲“断竹为字”教他读书,寒冬里拥被授课,深夜纺织时仍督促他诵读。这首诗写于1746年岁末,彼时他在外游历求学,历经风尘赶回家中,见到母亲为他缝制的寒衣与尚带墨香的家书,满心愧疚与感动。
母亲的爱子之心从未停歇,恰逢年终归家,她的喜悦溢于言表。手中的寒衣针脚细密,家信上的墨痕还很新鲜,每一处都藏着牵挂。见面后母亲不住地怜惜他清瘦了许多,一声声呼唤着询问在外的艰辛。他低头徘徊,满心都是为人子女的愧疚,那些漂泊的风尘与委屈,竟一句也不敢向母亲诉说。这份“不敢叹”的担当,比任何豪言壮语都动人。你是否也曾对家人报喜不报忧?那些独自咽下的苦涩,在亲情面前都化作温柔的伪装,这便是生命最质朴的担当。
雨停了,月光洒在阳台的盆栽上,新芽上的水珠折射出微光。从汉代女子怀袖中的书信,到蒋士铨不敢言说的风尘,这些诗句里的生命,都曾经历风雨,却从未停止生长。生命从不会回答为何坎坷,为何迷茫,它只教会人在寒夜守暖,在失意坚守,在遗憾中继续前行。
你是否也有一段与生活较劲的时光?或许是寒夜中的等待,或许是无人懂的坚守,或许是藏在心底的担当。那些没说出口的倔强,那些默默承受的过往,都是属于你的生命诗篇。如果愿意,不妨留下你的故事,让这份跨越千年的生命力量,多一份温暖的共鸣。
发布于:浙江省红腾网配资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